兴隆村八音队在演奏。骆怡  摄

两支陈旧的唢呐、一只有些破损的木鼓、一面铜锣、一副钹，当隆安县布泉乡兴隆村的八音乐队用这样的“家当”演奏出旋律优美的刘三姐山歌时，在场的所有听众都屏住了呼吸。

    用如此“粗犷”的乐器演奏优美的山歌，这是八音的创新。而演奏者——清一色的“粗犷”老农，在风风雨雨40年的八音生涯里，用群众喜闻乐见的曲子继承着优秀的民族文化传统，反映时代要求。这支八音队确实不简单。

农民乐队的诞生

    日前，记者在兴隆村见到了这支八音队。八音队由4个人组成，他们最年长的马日殿今年已经有74岁，最年轻的马日祯也有60岁了。队员迫不及待地展示他们娴熟的技艺：正吹、反吹、上字吹，高调、中调、低调……嘹亮的唢呐声顿时传遍整个村子。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与兴隆村的邻近弄河村，几位村民学成八音归来后，便在村里大张锣鼓地演奏。八音一响，引起了当时文化生活不丰富的村民的巨大反响，甚至吸引了邻村村民前来观看，这其中就有马日殿、马自功等几位。当时，他们不过二十出头，正是精力充沛时，每当乐器奏起，他们就不厌其烦地去听。“那可是听得如痴如醉，天黑也不回家，被雨淋了也浑然不觉。”马自功说。

    听多了八音的演奏，马日殿、马自功对乐谱了如指掌，他们对八音的兴趣也愈来愈浓。后来，他们拜弄河八音队为师，开始认真学习。马日殿、马自功等人在音乐方面的悟性很高，记忆也好，加上以前的积淀，曲子听一遍就能够把谱记下来，通常是经过少许练习，就可以在演出的时候不露破绽。两年后，他们出师了，成立了兴隆村八音队，马自功为队长。从此，他们的队伍开始了表演生涯。

    为了丰富曲目，马日殿等人买了一本《粤剧乐曲备编》，自己钻研，很快地就能吹出《雨打芭蕉》《沉醉东风》《陌头柳色》等曲子。有时候电视上播放一些比较流行的民族歌曲，经过他们一番改编，也能成为他们的特色曲目，成为八音队的时代潮流。他们还自己作谱，40年来，他们自创的谱已经可以编成一本书了。尽管已经年过花甲，但是大家对曲谱非常熟悉，演奏起来，依然如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采访中，村民马日全赶到，他是马日祯的哥哥。马日祯告诉记者，其实，哥哥也是兴隆八音队创始元老，只是前些年患病瘫了，治好后就不能再吹奏八音了。为了继承哥哥的梦想，他接过了哥哥留下的乐器。记者看到，马日全用稍微颤抖的手抚摸着自己吹过的唢呐，眼里流露的是不舍和依恋。

八音队带来欢乐

    兴隆村八音队自从成立那天起，就给整个村子带来了巨大的欢乐。在采访的过程中，他们吹响唢呐，一些村民便循声而来，可见他们的受欢迎程度。40年来，八音队吹出了名气。村里哪家有新居落成、娶媳妇、祝寿等喜庆事，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甚至附近村屯、周边县都请他们去演奏。

    然而，最让八音队队员们自豪的事情莫过于1979年迎接自卫反击战的民兵了——“我们村有好几个人支援前线去了，他们是英雄啊！我们准备了好多首喜庆的曲子，跟着乡亲们围在路边夹道欢迎英雄凯旋。那时，我们的演奏加上群众的欢呼，把气氛搞得相当活跃。”马自功说。

    队员马日祯当时也是支前民兵，他回忆说：“从边境回来，我的脸上还布满煤灰，头发也很久没理了，一路上都有许多队伍前来迎接，但当我听到咱兴隆村八音队的演奏时，心里感到特别的亲切，特别自豪。”

    队员们回忆说，当年迎接凯旋民兵时，八音队已经出道有好几年了，技艺可谓炉火纯青。但是，为了这次任务，他们自创了许多新曲，用欢喜的曲调表达出人民对功臣的爱戴与尊敬。

    40年来，只要村里有需要，八音队都尽心尽力。虽然他们不是专业的艺术家，但是他们却明白乡亲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用心为人们演奏。在长长的岁月里，他们高亢嘹亮的声音感动着一代又一代人。

八音老人的喜与忧

    这么多年的演奏，也让队员们有很多想法。时代变了，如何让自己的表演富有时代气息，是他们经常讨论的问题。比如吹奏刘三姐山歌，比如吹奏通俗歌曲，他们总是想让演出能“叫醒”每一个人的耳朵。

    外出演出，他们对曲子花了不少的心思。祝寿、娶亲、婚嫁都有不同的曲子。他们还为红白喜事的不同场景准备了不同的曲子。比如，在迎亲的时候，他们就吹起《行路一枝花》《到春来》等；到新娘家等待新娘的时候，吹《新娘》《美女梳妆》曲，催促新娘尽快上轿，去拜堂；到新郎家门前时，吹奏《到堂》；吃饭喝酒的时候，就吹起《将军调》，自创的《广西调》为宾客划拳猜码助兴；后尾还有《种禾乐》《笑咏春》等曲子。

    除了走家串户为村民服务外，兴隆村八音队还经常参加县里以及各乡镇举办的民族传统活动，比如在都结乡5·13民族传统文化节上，他们和其他八音队同台竞技，为都结的民族传统文化节增添了不少乐趣。

    “现在村里面年轻一代还喜欢听八音吗？”

    “那当然，我们演奏的时候还是能吸引很多年轻人来听的。”马自功显得很有信心。

    “那你们有没有培养一些接班人呢？”马自功沉默了好久。他说，现在村里的小伙子或是外出打工，或是难以培养对八音的兴趣，直到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个问题，让这群可敬的老人忧心忡忡。(记者骆怡  实习生邓萍  通讯员李立辉　何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