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安县布泉伏击战采访纪实

 

 

    布泉乡坐落在隆安县西北部，与大新县、天等县接壤，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左江支队第七十四团曾经战斗过的地方。1949年,布泉乡当地的武工队和人民曾经为消灭残匪，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浴血奋斗，用鲜血和生命写下了不朽的篇章。记者近日深入到革命老区布泉乡采访，在龙会村、巴香村,八九十岁老年人的叙述，仿佛又把我们带进了久远的年代和那场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的布泉伏击战------

 

一、残匪流窜到布泉  山民深受其害

今年92岁的男性村民黎显荣，家住在隆安县布泉乡巴香村村部08号，他向我们讲述了他被国民党残匪拉去当向导的那一段刻骨铭心的亲身经历：

1949年12月25日傍晚，吃完晚饭后，我从巴香村部老家去龙会街。因为当时为了生计，我买了一部弹棉机，放在龙会街，帮顾客加工棉花。路上，碰到一支从南墟方向走过来的部队，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都背着枪，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当时，虽然我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但我心里非常害怕。

队伍里走出了三个穿着昵色军长衣的人，问我说：“喂，老乡，你去哪里啊？”我听不懂普通话，摇摇头表示不懂。其中一个穿军大衣的人用白话问我：“细佬，你知不知道去天等的路啊？”我用白话告诉他们，这里隶属于万承县陇布乡巴香村（编者注：万承县即现在的大新县，陇布乡即布泉乡，当时隶属万承县，1959年9月重新划分行政区域时，划归隆安管辖。），从这里去天等，要用两天时间。他们要我带路去天等，我问他们是从哪里来？他们不肯说。其中有一个兵是大新人，叫谢庆北，他偷偷告诉我说，他们已经打了7次败仗了，是从那桐乡的定杭堆那边过来，要求我带他们去天等。我说：“去天等的路我不太熟，但我可以带你们去都结乡，到了都结乡，再走一天的路，就可以去到达天等县了。”他们几个嘀咕了一阵子之后，不由分说，将我捆绑起来，强迫我当他们的向导。

来到龙会村之后，他们将我绑在房柱上，那天夜里，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胡作非为：到处抓猪捉鸡、四处抢粮补充给养。

 

龙会街上的老人赵允忠、黄世贤、黎少春（女）年纪都在76岁左右，他们争相向我们讲述龙会街那天晚上的遭遇：残匪们将龙会街团团围住，然后叫农户开门，不开门的农户，他们就砸烂门板，进去抢东西、抢粮食。

有几个匪徒举着火把，到牛栏、猪栏寻找鸡、猪，没找着，意外看到瑟瑟发抖躲在那儿的年轻姑娘，匪徒们熄灭了手中的火把，不一会儿，在黑暗中，传出了姑娘的惨叫声和男子粗粗的喘气声------

 

二、布泉伏击战  创下了以少胜多的战例

 

据当地知情者回忆：1949年12月26日，天刚蒙蒙亮，有两个晓幸从龙会街逃出来的农民，跑到了布泉街，急切求见驻扎在布泉街一带的解放军首长。

当时，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左江支队第七十四团政委项伯衡、团长林虎强奉令率部在隆安、天等镇结等一带扫清地方反动武装，配合南下大军，阻击企图逃往越南之敌。12月13日解放隆安县城后，政委项伯衡和团长林虎强率领第一营驻扎在万承县陇布乡布泉街一带。

两位农民兄弟拉着政委项伯衡的手，急切地说：“首长，我们遭难了。昨晚窜来了一大帮国民党正规军和保安队，龙会街上都住满了人。敌军到处抓猪捉鸡、抓人带路，年轻女子也惨遭蹂躏------”正说着，我军的侦察兵也正好回来报告：国民党正规军鲁道源兵团第五十八军的一个营以及武鸣专区保安司令韦保新（新上任）带领一个保安团，总共1000多人，昨晚窜到龙会，企图经此潜往中越边境逃入越南。

得到这个情报后，政委项伯衡、团长林虎感到情况异常紧急、时间非常紧迫，因为布泉街距离龙会街只有10华里，他们立即召开团部紧急会议，研究作战方案。与会者认真分析了敌我力量对比,一致认为：敌人在数量上超过我军三四倍，武器装备也比我军强。我军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加上团部和民运队，总共才320多人，同敌人碰硬是不行的，要靠智取。敌人数量虽多，但士气低落，遭当地群众痛恨，况且对地形不熟。我军人数虽少，但士气高涨，有群众支持，又有当地武工队和民兵的配合，对地形又熟，一定能打赢这一仗。经过分析，我军决定采取这样的作战方案：打敌军的头部，歼灭一部，击溃大部，并设法拖住它，等待野战军前来围歼。

团部会议结束后，我军马上召集全体指战员进行战斗动员。战士们听说要打大仗，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一个个摩拳擦掌，决心打好这一仗。

早晨8：30分部队迎着隆冬的刺骨寒风，从布泉街朝着龙会方向前进，很快就到达了预定的伏击阵地。这里距离布泉街二三华里，距龙会街七八华里，我军三个连依次摆在马路两旁的山坡上，几挺轻机枪分布在两翼，一门六0迫击炮也选好了阵地。战士们隐蔽在灌木丛中和乱石后面，用树枝和枯草作了伪装，严密封锁消息，布下天罗地网。

 

我们很想去看看当年伏击战遗址,布泉社区村干部马荣和乡里的干部农恒增带我们去看当年的战斗遗址、地形：这里，布泉河水向着龙会方向缓缓流去，它象一把锋利的剑，把陡峭的石山劈成两半，中间形成又窄又深的河道。它的左侧有一条公路通往龙会，要去越南必须经过这里。布泉伏击战的伏击点是在一段“弓”字形的地段上，左边是陡峭的山崖，右边是一人多深的布泉河，地势非常险要，确确实实是个打伏击战的好地方。敌人只要一进入这个伏击圈，就甭想活着回去了。

 

话分两头：

话说当天在巴香村被国民党军队抓去当向导的黎显荣被绑了一夜。据他本人回忆：第二天早晨，我在枪炮的威逼下，走在部队的前头带路，向布泉街进发，有四个国民党士兵分在我的左右，看住我。当部队行进到距离布泉两三里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枪声，走在我旁边的士兵谢庆北等几个人突然倒地，挣扎几下子后死去了，当时我吓得尿裤裆了。我赶紧跟着国民党士兵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枪声、炮弹爆炸声震耳欲聋，在我的前后左右，死的人越来越多。对方喊我们投降，并冲下来与国民党兵拼刺刀。大概是在当天下午四点钟左右，枪声渐渐稀疏起来，我被当作俘虏押送到布泉街的小学校，听候处理。事后，发现我的衣服被子弹打穿了几个洞，幸亏没伤着。

 

再说当天早上，解放军战士进入阵地后，埋伏待命。据知情者回忆：早10：28分，只见龙会方向的马路上烟尘滚滚，人喊马嘶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国民党军官挥舞着马鞭在队伍中横冲直撞，催促士兵尽快赶路。残匪们乱七八糟地挤满了路面，向布泉街奔来。在山上远远望去，敌人就象一条大蟒蛇正沿着山下弯曲的马路朝我们解放军的伏击圈蠕动，约有300多名正规军走在前面，地方保安部队走在后面。

不多久，敌先头部队300多人已经进入我军的伏击圈，此时，只见林虎强团长手枪一举，“啪！啪！”打了两枪，向部队发布攻击信号。紧接着我军的步枪、轻机枪猛烈地向敌人扫射，六0迫击炮弹、手榴弹不断地在敌群中爆炸，枪声、炮声震动着整个山谷。顿时，敌群中人仰马翻，几十名敌人被打死在路面上，五六匹军马四脚朝天，毫无声息。活着的敌人躲在树旁或大石后面盲目射击，他们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

不久，敌人发现我们是游击队，以为软弱可欺，便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向我阵地疯狂反扑，我们凭借着有利地形，居高临下有效地发挥火力，阻击了敌人的反扑，敌人在我阵地前丢下不少尸体，逃回去了。

这时我军预先埋伏在河右岸的部队，也从对岸进行攻击，万承县陇布武工队及当地民兵积极配合作战，交叉火力网发射的子弹象雨点般射向敌人，敌人死的死、伤的伤，没被打死的惊恐万状四处逃命。顺着此时，林团长大吼一声：“同志们，冲啊！”，勇士们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象猛虎下山一般冲向敌阵，与敌人展开白刃战，喊杀声此起彼伏，震荡山谷，打得敌人溃不成军。

有几十名敌人钻进附近的砖瓦窑里负隅顽抗，我机炮连用轻机枪向窑洞口扫射了几梭子弹后，马上冲到砖瓦窑四周，展开强大的政治攻势，高喊：“缴枪不杀！”、“解放军宽待俘虏！”龟缩在砖瓦窑里的敌人被迫放下武器，乖乖地举手投降。

解放军以一个营的兵力加上武工队和民兵，以少胜多，共消灭敌人310多人其少校营长冯彬武也当了俘虏；缴获八二迫击炮1门、六0迫击炮2门、重机枪4挺、轻机枪10挺枪支213支、子弹18000多发，军马8匹以及整营的辎重物资。这次伏击战我方也伤亡6人，其中第七十四团伤2人，陇布武工队牺牲1人，民兵伤3人。

敌方冯彬武营被我方伏击时，尾随的保安团慌忙后撤，抢占背后的两座山头，与我方对抗。双方相距只有一二华里，但他们不了解情况，不敢贸然前往增援冯彬武营，也不敢弃山逃跑。我方只派出少部分兵力警戒应付这部分敌人。

我方歼灭冯彬武营的战斗结束后，需要处理俘虏、补充弹药。因此，没有立即组织力量向韦宝新部出击，双方形成对峙局面，相互开枪射击到天黑后各自撤出战斗。

当天夜里，我军侦察员报告，保安团顺着来路回窜。解放军立即跟踪追击。韦宝新被迫带了500多人向隆安县人民政府投降，另一部分约200多人退回南宁，向南宁市军事管制委员会缴械投降。

 

三、布泉的变化足以告慰在天英灵

共产党打天下是为了让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新中国成立后，革命老区的群众正努力建设自己美好的家园。尤其是改革开放后，布泉乡一改过去该乡“老、少、边、穷”，交通条件差，信息闭塞，基础设施薄弱的现象，如今却有了另一番新景象。       

 记者在布泉乡，看见这里交通便利，居民楼房款式新颖，人民群众安居乐业，老区人民过上了幸福的新生活。

该乡历届党委、政府把改善老区落后面貌当作首要工作来抓，特别是近年来，重视抓好交通、通讯、能源建设。一是投入资金2000多万元，于2006年完成了乡级24公里水泥硬底化建设，结束了老区人民解放58年来没有一条水泥公路的历史。二是于2007年投资285.8万元，新建村、屯级路31条共58.7公里，大大改善了交通条件。三是投入1590万元，分别建起7个移动、4个联通发射机站，增设程控交换机站，全乡电话用户达3600户，平均每6人拥有一部电话，有72户用上了宽带网。四是充分发挥山区水力资源优势，办起小电站1座，装机容量2台共250千伏安，年发电量60—70万千瓦时。1999年小水电站与大电网联网，使农村用电覆盖率达100%，到户电价降到每千瓦时0.79元。

该乡党委、政府非常重视农业综合开发，积极实施“创新争优、特色发展、外向带动”的三大发展战略，采取乡办基地、村办示范、户建养殖场的办法，先后在布泉社区办起了富达工艺品加工基地，该加工基地用当地的竹、藤、芒、草等材料编织成工艺品出口国外；在兴隆村办起了300亩板栗基地；在巴香村办起了黑山羊养殖基地，目前，涌现了一批种养大户。

该乡党委、政府把发展教育事业作为振兴老区经济的头等大事来抓，特别是1999年以来，把薄弱学校住房改造列入党委、政府的重要议事日程，采取“多渠道筹集资金”的办法，抓好九个村的学校房子改造，共筹集资金700多万元，新建教学楼、学生宿舍楼30幢，面积12161平方米。目前，全乡最漂亮的房子就是学校。

　　改革开放以来，布泉老区的面貌日新月异。至2006年，农村人均收入1679元，85%农户兴建了钢筋水泥楼房，有水源的地方都用上了自来水。全乡拥有各类机动车390多部，70%农户有彩色电视，8成多农户用上了沼气。

布泉乡革命前辈“让农民分到土地，让人民过上好日子”的愿望在老区人民的共同努力下已经变成了现实。

 

 

 

 

 

 

 

 

 

 (注:此文修改稿已于2008年1月3日发表在<<南宁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