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山古井拜山记
三月三,去拜山。
古井就是布泉岑山村的“八宝山”,那里三面环山,只开一口,能够藏风纳水。山很高,伟岸的身躯让人有靠山的感觉。下有条小溪,只在山里蜿蜒,绝不流出山外。冬天缩回深处,夏天出来漫步。在岑山全村,有水又能流的地方很少。水就是财,财来财去,因而成为风水宝地。
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女的提贡品,如朝拜皇帝,妩媚极了;男的带锄铲,队伍像去打砸抢,气势很足;孩子雀跃般地在跑在前面,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们的祖宗阴宅就座落在山口正对的一座山的山脚下,那里有好多家,每家大概两平米而已,比现代活人动辄100平米节俭多了。祖坟前方,远的正对是一座笔直的山,犹如一支笔,书写苍穹,挥斥方酋;山的前面是一座浑厚低矮的山,犹如墨台,满山翠绿;祖坟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田地,正值阳春三月,玉米发情,满眼郁郁葱葱。整片犹如一张大纸,任由岑山人民抒发天道酬勤以及一些风花雪月的爱恋之情。坟的下面,就是以上提到的小溪,犹如墨水,虽少,但绝不干涸。由于今年雨水太少,没能见到流水潺潺,但从湿润的溪床里看,古朴,苍凉,和蔼。鲜艳的野花在溪岸柔柔的开放,让人以赏心悦目的同时也给人一种弱弱的怜悯。笔,墨台,纸,墨水,就这样组成了浪漫而充满文化韵味的岑山!这个宁静粗犷而又有灵气的“八宝山”,是岑山人民的根,世世代代以来,以丰富的文化底蕴浸润子孙万代。
我的先人虽然不是什么英烈,但在我们心目中,同样有叱嗟风云的豪情,有壮怀激烈的抱负,有激情燃烧的岁月。想想过去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够生活下去并且供养父辈们长大最后顺利入墓是多么的不容易。小小的墓碑尽管没有人民英雄纪念碑那样的高耸挺拔,也没有老毛那些鸡爪似的碑文,但在我们眼里,同样庄严,同样辉煌,同样尊敬,同样感恩。
站在先人坟前,当然不会有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突然生发一种强烈的“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的骨气,也不会想到鲜血染红的猎猎旌旗,但同样使我们寄托哀思,追念先人的点点滴滴。
摆出我们自己养的鸡,我们自己蒸的五色糯米饭,还有猪肉、果盘等,等于摆出我们生活的富足与安康。这些贡品,既是告慰祖宗的在天之灵,也是我们勤劳得到收获的一次集中汇报。我真的希望祖先能在百忙中跑出来咬一口(别吓死你)。点上一柱柱的香,青烟袅袅,悠然升天,此刻,阴阳已经相通,我们可以对话了。
拔去坟边的艾草,让墓地成为“文明单位”。小孩久不久地斟酒,希望先人保佑自己成为“有搞”青年;在家的姐妹们添上香,希望保佑家里的母猪不要搞计划生育;在外工作的人呢,期望保佑下什么也别下岗;我呢,希望祖先保佑我顺利回到南宁,因为车的备胎坏了。
烧纸了,有的烧给几千万的钱,让祖先沉着应对当前的金融危机;有的烧黑衣服,让祖先不再穿黑麻麻的“黑衣壮”了;有的烧鞋子,说是给祖先不再穿草鞋了;有的还烧个彩电,说是不让祖先寂寞有空看看中央台的新闻联播;有的还提议烧个人,MD,怎能让我们的祖先嫖娼呢。
热闹了一阵子。不见先人面,我们也满足地下山了。
之所以满足,我想,一是在世不管如何风光,死了不过如此一罐而已;二是真羡慕祖宗能够入土为安,到我以后啊,MD政府只给一小盒而已。老人常说叶落归根,就是说人死后要入土吧,可我们以后呢,入土不能,只好四处漂流了。哎,不管那么多了,死了以后,活人如何处理是他们的事了,台当威!
但愿祖先在阴间认真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在和谐的天界里,与天同寿、与山同老、万古常青!

坟前远望